作者| 老雾
来源| 雾满拦江
第16章: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文 | 雾满拦江
(01)
“老师你这个人,登鼻子上脸,骂人不带脏字的。”孙传芳恼火的说:“日本士官学校读书的时候,我是单身一个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怕你个卵?但现在我好歹也是个师长,虽然是个狗屁师长,狗屁师长也是师长,如果我轻举妄动,付出的就是无辜士兵的鲜血和生命。就拿前番周凤歧在宁波闹独立,只因谋局不慎,师出无名,隆隆炮火声中,数百名学生兵灰飞烟灭。
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报告:报告师座,第六混成旅工兵第二营全营官兵,前往浙江接应军火,归来报道。
“哦,是昭月啊。”孙传芳说:“这没外人,进来吧。”
一个五大三粗的山东大汉进来,再次立正:孟昭月归来报道。
孙传芳:“孟营长千里迢迢接收军械,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麻烦。”营长孟昭月大声报告:“只是在经过浙江仙霞岭的江郎山时,遇到一伙土匪滋扰,被我随手轰了两炮,那伙土匪就灰飞烟灭了。”
“没有麻烦最好。”孙传芳说。
(02)
戴春风做梦也想不到,他率乌合之众自卫队,在江郎山上交火的,竟然是孙传芳最骁勇的部将孟昭月。
孙传芳是从保定军校,日本振武学校及日本士官学校一路读过来的。他是未来大中国军事强人蒋介石的学长,在蒋介石、何应钦这些新锐学弟还没形成势力之前,孙传芳的军事实力,暂时名列第一。
在当时中国,能与孙传芳分庭抗礼的,大概只有崛起之中的东北王张作霖。
至于戴春风?
他是谁?好像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在山东汉子孟昭月的猛烈炮火之下,戴春风心胆俱裂,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江郎山下,就是须江。
扑通一声,他直跌入江中。
他在水中拼命挣扎着,忽然看到近前有条船,就立即游过来,翻身上船,撑杆就走。
船行出几十米,岸上突然奔出几个人,跳着脚喊叫。
这是船老大,和船上的乘客。
这是条货船,从上游驶来。船行至此,货主看到江郎山景色秀美,就要求靠岸歇息。
船老大把船靠了岸,让货主离船,自己等在这里。忽然间内急,于是船老大就走开一段距离,蹲下方便。
然后船老大蹲在地上,正用力之际,眼睁睁看着江水里突然冒出来个人,把他船划走了。
船老大着急想要阻止,但他刚刚方便了一半,喊也不方便站起来也不方便,等船划出来一段距离,他才跳起来大喊:“喂,那是我的船,我的船……”
上岸游玩的货主,发现不对也奔了过来,责怨船老大:“喂,我们还在岸上,你怎么就把船划走了?”
船老大急了:“我没有,我也在岸上呢,怎么把船划走?”
“是呀,”所有人困惑不已:“怎么这荒僻之地,也有贼呢?这世道未免太乱了点吧?”
船上的戴春风,根本没看到岸边的几个人。
他的眼睛,紧张的盯着江郎山山顶。生恐追兵赶至,一发炮弹打来,把他连人带船,炸个粉碎。
飘出极远,直到看不到江郎山,他才一屁股坐在船上,抱头痛哭起来。
自卫队第一战,败得太惨了。
主要是出了人命,他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这条人命是压在他肩上的,他得给死者的家人,一个说法。
忽然间他理解了周凤歧。
难怪周凤歧要下野。
宁波独立战争,学生兵死了那么多。那些孩子都是有父母的,好好的孩子,不明不白的死了,父母一定会找来。就如自己那从未离开过江山县的妈妈,为了找回儿子,竟然独自一人找去了宁波。
可知那段日子,有多少绝望的父母,赶赴宁波?
他们一定会去找周凤歧,为自己的孩子,讨个说法。
所以周凤歧下野,跑去了日本。
他算准了,你没法儿去日本找他要孩子。
所以……
所以戴春风就想:惹出麻烦,逃避债主,只能下野。
所以自己也必须要下野。
下野了,日本却去不了。
那就去上海如何?
他想。
(03)
1919年7月12日,戴春风22岁。
这一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世界政治格局将发生彻底变化。
但戴春风浑然不知,昏昏噩噩抵达上海。
他在途中,招募了两个撑船的水手。到了上海码头,他把船连带上面的货物,一并出手。
来了很多人询价,个个一脸买赃物的诡秘,出的价都不高。
戴春风也不计较,船和上面的货物,原本就是白来的,他的想法是给钱就卖。
他把船和上面的货,卖了300元。
刚刚把钱拿到手,就见一个虬髯大汉,走上前来:“兄台请了。”
这条虬髯大汉,宛如从古书中走出来的侠客,铜铃豹眼,须发皆张。戴春风不敢怠慢,急忙抱拳:“请了。”
就听大汉问:“兄台可是第一次来上海?”
戴春风:“是。”
威武的虬髯大汉:“第一次到上海,公兴记俱乐部必须要去,那里是天下英雄麋集之地,若然不去,必是一生憾事儿。”
戴春风:“我不知道……我是说我不识得路。”
“识得路你也进不去。”大汉说:“只有会员才有资格进入俱乐部,会员费每月就是200元,若然不是我带着你,你这辈子也进不了公兴记。”
“那就……谢谢这位英雄。”戴春风完全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
“走吧。”大汉说了声,转身率先引路。戴春风急忙追上,他有一种恍然惘兮的感觉,似乎自己走入了一本武侠小说中,跟随江湖上的成名侠客,去参加武林大会,这种感觉让他全身颤瑟起来。
跟随在神秘的虬髯大汉身后,两人一会坐黄包车,一会儿坐电车,走出不知几多远,终于看到一条路,叫福熙路,福熙路181号,是一座硕大的洋房。
洋房门前,果然有许多短衫男子在守护,闲杂人等,无门可入。
但戴春风有虬髯大汉引路,短衫男竟然没有阻拦,眼看着他进去了。
进了头道门,虬髯大汉带他来到二门,一个侍者托着一只盘子,拦在面前。虬髯大汉提醒他:“先交400元钱,咱们两人的。”
“400块钱?”戴春风吓了一跳,400块可不是小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是人已经来了,如果不交钱退出去,那就太没面子了。
好在戴春风身上,不差钱。他把那船连同货物出手,就是300元,身上还有600多,是自卫队的军费。
所以他付了400块钱。
然后他跟在虬髯大汉身后,走进门里。
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戴春风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福熙路181号,是家赌坊。
(04)
手里端杯酒,在赌坊里信步闲逛。戴春风总算弄明白了这一切。
他在码头遇到的虬髯大汉,并不是古书里的剑客。
而是航船。
航船,就是物色有钱人,并将其诱入赌坊,参与赌博的人。
航船有男有女,女的多是些美貌妇人,男的多是些俊美少年。
但戴春风遇到的这个航船,五大三粗,一点也不俊美。
所以这厮索性就利用自己的相貌,把自己打扮成古书中剑客的模样,如戴春风这般初到上海,没什么见识的乡野之人,就会很容易被对方的外貌吸引,等到意识到对方不过是个骗子,他已经骗了你至少200元。
181号赌坊,确实是收会员费。
会员费也确实是每月200元。
但那个假充虬髯客的骗子,却让戴春风花了400元,等戴春风交了钱后,他却从侍者那里再拿回150元——还有50元,被侍者吞了。
愤懑的戴春风,想找那家伙算账,对方早已溜走。
所以戴春风只能在赌坊拼命吃喝,想捞回点本。因为在这里,只要你交了200元钱,就可以白吃,白喝,白玩女人,白吸鸦片,所谓的上海四白,是很有名气的。
戴春风端着酒杯,心里想: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销金窟,哪怕是天大的英雄,落到这里也会被蚀烂骨头。因为这里的诱惑太多了,只交200块钱,可以随意吃,随意喝,随意玩女人,随意吸鸦片,一旦你耽迷这些享受,就会万劫不覆。
所以,他一定要抵御住诱惑,否则就称不上英雄豪杰。
心里想着,闲看周围赌客,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里的赌局,玩得倒是不小。
但赌技,却低到了让赌家恼火。
这里可是上海滩啊,是赫赫有名的福熙路181号,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赌技,真是让人失望。
当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一个强烈的冲动,就涌上心头。
玩一把,只是小玩一把,让上海滩上那些混杂的鱼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赌博。
然后他就换了筹码,坐到了赌桌边。
开始吧。
坐下时,他心里有很高的理性,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1块钱。
10分钟后他想: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3块钱。
20分钟后他想: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10块钱。
30分钟后他想: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50块钱。
1个小时后他想: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100块钱。
两个小时后他想:就是小玩一把,输赢不超过200块钱。
四个小时后他想:输了没关系,但我得把这条短裤保住,不能光屁股出去。
五个小时后,他发现自己爬到赌桌上,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刀,锋利的刀刃,压在他的手腕上:“我拿这只手和你们赌,我输了,这只手我自己剁下来给你。如果输的是你,那么请你把自己的手剁下来给我。”
一只手已经押上赌桌,谁敢接下这场赌命局?
《戴笠传:咸鱼改命》
作者:雾满拦江
讲述了戴笠如何从浙江保安村一个家道中落、天资普通的孤独少年,一步步成长为抗战时期声名显赫的“特工王”……
为防走失,请订阅下方的小说合集:
《戴笠传:咸鱼改命》
(*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点击「雾满拦江」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