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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环球时报

8月12日,韩国总统李在明主持召开“未来增长动力七大种子计划报告会”,正式将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核聚变、可再生能源、量子、航空航天、尖端生物、尖端材料与零部件,确立为国家级核心战略资产,打造人工智能(AI)时代接续半导体产业的新经济增长支柱。当前,全球科技格局加速重构、产供链竞争日趋白热化,叠加多国人口结构深度转型,韩国推出“七大种子”计划布局,绝非简单的产业政策调整,而是直面本国经济结构性瓶颈、谋求中长期发展突围的重要战略抉择。

多重隐患正倒逼韩国思考新的接续动能。长久以来,韩国经济存在突出的结构性短板——高度依赖半导体单一产业支撑,“一业独大”格局根深蒂固。作为全球存储芯片核心生产国,韩国的进出口贸易、工业景气度、宏观经济增速,始终与半导体行业周期深度绑定。韩国经济也随芯片行业周期上下波动,抗风险韧性不足。此时,AI算力爆发带来巨大电力缺口,全球关键材料、零部件供应链博弈日趋激烈,相关波动持续冲击韩国产业安全。同时,韩国受少子化、老龄化困扰,劳动人口缩减,内需消费走弱,传统制造业增量逐渐萎缩,依靠规模扩张、人口红利的过往增长模式面临失灵,潜在经济增长率走低,迫切需要新的要素驱动完成动能接续。

韩国希望借助七大前沿赛道重塑核心竞争力。能源板块瞄准SMR与核聚变的双核能和可再生能源组合布局,意在解决AI时代电力缺口大、化石能源对外依赖度高的问题;量子、航空航天着眼于抢占下一代科技规则话语权;先进生物技术回应老龄化社会医疗健康需求;尖端材料与零部件则是为了解决本国关键中间品仍受外部掣肘的现实问题。

在推进相关项目落地方面,韩国具有较好基础。韩国拥有成熟财阀产业体系,半导体、动力电池、精密制造积淀深厚,政府也具备集中力量推动重大产业规划的治理经验。韩国在核能领域有着多年运营大型核反应堆的积累;生物制药、新材料零部件领域拥有较为完整的中下游制造链条;量子、航天领域研发投入持续加大,韩国已确立2029年研制百量子比特国产计算机、2030年推进无人登月、2035年实现SMR商业化示范等目标。

但规划不等于现实,韩国推进“七大种子”计划落地面临多重挑战。一是高精尖技术本身的不确定性。核聚变、通用量子计算、商用SMR都属于长周期高风险赛道,全球范围内尚未形成成熟商业化模式,研发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一些技术难关并未完全突破。二是资金与人才约束。七大领域同时铺开需要持续且巨额的科研经费,在财政承压的情况下,研发资源如何分配、公共投入如何撬动民间资本,考验韩国的政策执行力;而人口萎缩下的高端科研人才供给不足,也会长期制约计划落地。三是财阀主导模式利弊共生。财阀资本雄厚、产业化能力强,但也易滋生资源向大企业过度集中、中小创新主体成长空间受限等问题。同时,韩国深度嵌入美国主导的科技同盟体系,在量子、航天、核能等敏感领域,技术路线、对外合作很难完全脱离相关约束,自主性将受到牵制。

总的来说,“七大种子”多是十年后的未来产业,短期内难以像半导体那样快速贡献国内生产总值(GDP)与出口增量,更多属于“播撒创新种子”,而非“即刻收获产业果实”。

韩国这份计划也给世界其他国家带来启示。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持续加剧,科技创新成为多国突围的共同选择。在追求前沿科技突破时,既需要宏大的顶层设计,也需要直面技术、资金、人才、制度的现实条件。从促进区域合作而言,这份清单也将影响东北亚科技竞争与产业合作格局。既要看到韩国选择领跑的进取态势,也要厘清竞争赛道与合作空间,在能源、生物、新材料等领域探寻中韩务实合作的可能性,共同维护区域科技创新生态和产供链的稳定发展。(作者是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