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任晖

2026年7月,公募基金圈再传人事震动。

安信基金“固收+”大将李君于近日清仓式卸任旗下全部7只在管产品,就此正式告别这家工作九年的老东家。

据媒体报道,李君的下一站很有可能是某家头部基金公司。

就在一年前,与他搭档七年之久、被视作安信基金“固收+”灵魂人物的张翼飞已先行离职。

短短两年间,这对曾携手管理超500亿元规模、打造出“连续八个完整自然年度正收益”神话的黄金搭档相继转身离去,留给安信基金的不仅是人才缺口,更是一道关于人才留存与公司治理的沉重考题。

一、李君是谁?从泽熙研究员到“固收+”旗手

李君履历非常丰富,横跨券商研究、知名私募、股权投资,最终落脚公募。

资料显示,李君在加入安信基金之前,曾任光大证券行业分析师,国信证券高级行业分析师,上海泽熙投资研究部投资研究员,太和先机资产研究部研究总监,东方睿德(上海)股权投资部投资总监,上海东证橡睿投资投资部总经理。

履历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上海泽熙投资研究部投资研究员,这层经历让市场对其投资风格始终多了一份关注。泽熙投资是由前私募一哥徐翔发起设立,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私募之一。

2017年,李君加入安信基金,同年12月正式出任基金经理。李君一上任便被安排与早他两年加入的张翼飞搭档,这一搭档便是七年。

两人风格互补,具体分工上,张翼飞主要负责各大类资产的研判,聚焦价值型大盘股为主;李君主要负责股票和部分转债,关注大、中、小盘优质标的。两人不仅成为“黄金搭档”,更是共同撑起了安信基金“固收+”的旗帜,巅峰期共同管理的规模超过了500亿,并且打造了极佳的口碑。

安信稳健增值是二人的代表基金,这只基金由张翼飞2015年参与成立,2017年李君参与管理,直至李君近期离职,两人携手管理超过七年,参与管理达到11年。

期间,A股与债市历经多轮牛熊转换,而该基金连续10个完整自然年度斩获正收益,即便在2016年的股灾、2018年单边下行以及2022年股债双杀的极端环境中亦未失手。

二、李君离任,谁来“继承”?

李君离职之后,其卸任基金分别由黄琬舒、范清林、任凭三人接管。细究三人各自的能力边界与当前处境,不难发现其中的隐忧,一个身兼重任,一个能力错位,一个全无经验。

黄琬舒此前与张翼飞、李君并称安信“固收+”的“铁三角”,长期共同管理多只产品。此番她接手了李君留下的大部分基金,叠加原有产品,一人挂名11只基金,管理规模从70.24亿元骤增至206.79亿元,增至近三倍。

规模的急剧膨胀只是挑战之一。更严峻的是,黄琬舒担任基金经理尚不足五年,此前始终在张翼飞和李君麾下协同作战。如今“双子星”先后离场,她既失去了最重要的决策参照,又需独自承担团队的统筹管理。角色转换,叠加管理规模一夜之间翻倍的压力,对一位任职年限尚浅的基金经理而言,可谓困难重重。

任凭是安信基金的“老人”,2011年入职,从交易员做起,内部扎根超过十五年。不过,她虽经验丰富,但此前主要管理货币基金和纯债产品,“固收+”的管理涉及权益资产的择时和行业配置,能力圈的错位不容忽视。

范清林是一位年轻的基金经理,李君离任当日,他首次被聘为基金经理,目前在管4只产品,其中2只与黄琬舒合管,2只独立管理。当下正值市场剧烈波动期,这位新人能否经受住考验,同样令人担忧。

三、安信基金为何留不住固收名将?

李君的离职绝非偶然。过去两年,安信基金权益与固收条线均有重要投研人员流失,而张翼飞、李君这两面“固收+”旗帜的先后出走,更折射出公司深层困局。

第1, 公司规模增长缓慢。

安信基金成立于2011年12月,至今已逾14年,但管理规模的增长速度缓慢。截至二季度末,公司管理规模为1278.06亿元,其中股票型基金74.82亿元,混合型基金491.38亿元,债券型基金414.59亿元、货币型基金295.24亿元。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在本轮结构性行情中,公司不仅未能实现规模跃升,反而较四年前大幅缩水近四分之一。

据iFind数据,2017年蓝筹牛市期间安信基金股票型规模曾达到108.15亿元,2021年核心资产抱团牛市中亦维持于98.94亿元,而到今年二季度末,这一数字已萎缩至74.82亿元,权益类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明显下滑。

第2, 股权结构动荡

公司停滞不前也消耗了大股东的耐心,原第四大股东中广核财务持有的5.93%股权,自2023年6月起挂牌转让,历经两次流拍、折价10%仍无人问津,直至2026年3月才由国投证券接盘,中广核财务彻底退出。交易完成后,国投证券从原第二大股东跃升为第一大股东,进一步强化了对安信基金的控制。

然而,国投证券自身正处在经营调整期。2025年,国投证券实现营业收入103.51亿元,同比下降4.01%;归母净利润为34.18亿元,同比增长35.1%。“增利不增收”的背后是降本增效、压缩支出的经营策略。

在这样的母公司文化下,安信基金能否获得充足的资本投入与市场化的薪酬激励,以留住核心人才、重建投研优势,前景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