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315。一个晚会看下来，全家人的天都塌了。
如果说去年翻车的品牌，针对的都是打工人，满满的都是“班味儿”，今年的扫射范围明显扩大。从嘴馋的年轻人到焦虑的中年人，再到沉迷短视频的老年人，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被围猎的对象。
文 |常芳菲 饶桐语
编辑 |西打
运营 |芋头
年轻人，遭网红食品背刺
这个315，食品安全的第一记重锤，落在鸡爪上。
这一回，事故的中心来到了热爱鸡爪的川渝地区。央视记者的镜头里，这些鸡爪子们的生产环境之恶劣堪称触目惊心：明扬、曾巧等多家被曝光的几家工厂一个比一个脏，不仅没有任何无菌产线，鸡爪还随处乱扔，堆得满地都是，跟黑不溜秋、油污满满的地板融为一体。据暗访记者描述，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活脱脱的黑作坊。
▲随地乱扔的鸡爪。图 / @央视财经
这几个画面看下来，任谁都要倒抽一口凉气。工厂员工们一个劲儿地提醒记者：“少吃点这些东西。”而为了让鸡爪“出淤泥而不染”，厂商们还整上了“黑科技”，用双氧水（过氧化氢）泡一遍，鸡爪就能变得白白胖胖、Q弹诱人——作为一种化学试剂，双氧水平时往往用于医疗器械、皮肤创面等杀菌消毒，被国家明令禁止用在鸡爪等食品加工里。
此时，手边熬夜学习、追剧的最佳搭子鸡爪，变得面目可憎。其实，对于鸡爪，不少年轻人的态度多少都有点暧昧——从没觉得它有多健康。毕竟，早几年间，无骨鸡爪都是“靠人嘬出来的”已经成了都市传说，但这依旧没能改变鸡爪作为休闲零食顶流的地位。有数据统计过，中国人全年能啃掉接近300亿只鸡爪，占全世界鸡爪产量的80%。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偏爱”，让鸡爪的生产厂商们更加有恃无恐。节目播出之后，凤凰网财经的记者给被点名的鸡爪品牌“乖媳妇”打了个电话，另一头，商家本人竟然也在看315晚会，闲谈间，还关心起连带被起底的双氧水供货商：“是工业的还是食用的？”直到第二次打通电话，对方才回应一句，“谢谢你的关心”。
▲凤凰网财经记者询问商家本人。图 / @凤凰网财经
消费者们惊魂未定，商家们却淡定得很。事实上，在今年315之前，“乖媳妇”已经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处罚过很多次。要么是其生产的糊辣鸡翅、山椒鸡爪菌落总数超标，要么是泡椒凤爪产线的排污口不合规。但被抓到问题、罚个一两万元之后，商家似乎没有真正地整改过，在网站上搜索旗下品牌的名字，出来的处罚通知比广告宣传还多。
直到此时，年轻人们才意识到，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进肚子里的鸡爪，不仅称不上健康，都快算得上“有毒”了。
食品安全问题，就像一个无法被彻底消除的魔咒，年轻人“躲无可躲”。就像这几家被曝光的鸡爪品牌，牌子都算不上小，比如“乖媳妇”是重庆市著名商标，也是川渝地区各大副食店、小卖部的熟悉面孔。就算不是川渝人，你也很有可能无意间为它消费过——在品牌宣传页里，“乖媳妇”的产品早就覆盖全国，年销售额突破7个亿，至于合作伙伴，涵盖了不少知名连锁商超。
这个315，躲不开的背刺，还来自外卖常客刘文祥麻辣烫。“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暗访时发现，在这个品牌的多家门店里，后厨包装上写着“鸭肉”的食材，被堂而皇之地摆上了牛羊肉货架。顾客浑然不知，店员却心照不宣，甚至有门店员工反问记者：“牛肉都三四十元一斤，我们才卖20元一斤，你觉得有可能是纯的牛肉吗？”
▲刘文祥麻辣烫使用鸭肉片充当牛肉。图 / @央视新闻
在此之前，刘文祥麻辣烫的地位，是靠着性价比打出来的。作为全国连锁品牌，它靠着平价、自选、口味重，俘获了大批学生、上班族。正是这样的群众基础，催生出了“如果全世界都指责你，我就带你去吃刘文祥”的网络热梗——它原本只是某个短视频里的一句台词，却被反复玩梗，靠的就是年轻人们对刘文祥麻辣烫的熟悉和信赖。但爱恨就在一瞬间，315一朝翻车，被背刺的年轻人们也只能含泪抛弃刘文祥。
这样看来，今年315或许会让很多人对于“性价比”这三个字更加警惕。漂白的鸡爪，是15块一斤的便宜货；“以鸭代牛”的刘文祥，走的是便宜大碗的路线；还有至今都没扯个明白的真假椰子水，只用9.9元、12.9元就能买回来满满一升，但如果按照一颗真椰青的产能计算，要生产一升纯正椰子水，光原料成本价就得在20元以上。
当然，也不是只有便宜才能引起争议。今年的食品安全问题里，还出现了一个特别的案例，黄天鹅鸡蛋。在超市里的一众鸡蛋里，黄天鹅稳稳地站在高端蛋的队列里，这个国内最早开创“可生食鸡蛋”的品牌一直以高品质著称，而这样一枚更贵、更高级的鸡蛋，却被曝出含有人工添加的角黄素。
▲黄天鹅鸡蛋。图 / 视觉中国
面对质疑，黄天鹅所属公司凤集食品给出了更加强硬的回应。他们的观点是，角黄素天然存在，因此“检出不等于人工添加”。为了证明这一点，凤集食品还提到，为了做到天然本色，公司每年会花上千万去购买万寿菊、辣椒等天然植物提取物，相比起来，反而是角黄素更便宜。
不过，对于这个回应，看客们很快有了新的疑惑——原来黄天鹅的蛋黄颜色对应着千万级成本，“那为啥不取消这个，把价格打下去？”
家中长辈，深陷焦虑骗局
这个315，天塌了的不止年轻人，还有不少焦虑都变成了镰刀的形状，伸向了家长、老人。
当孩子的身高，先于月考成为每个家长的KPI，担忧变得无处不在。成绩可以努力，兴趣还能培养，只有长高一分钟都不能等——一旦骨骺线闭合，身高增长也会停止。通常来看，青少年长高的黄金窗口期，只有12年左右。
许多机构精准捕捉到了家长的集体焦虑，很快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在央视记者的镜头里，安立身青少年物理增高门店的负责人满口承诺，不需要打针、吃药，只需支付19800元，就可以让孩子身高轻松增长3厘米到8厘米，“无效全额退款”。这家2024年4月刚刚成立的公司，全国门店已经超过60家。门店负责人声称，总部研发的仪器可以刺激骨骺线生长，“让（细胞）分泌更多，孩子长得更快”。
实际上，这种仪器通常只是幌子。另一家德脊瑞青少年物理增高机构，也有同样的增高疗程，甚至自称仪器的原理都和安立身一样。但生产厂家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理疗仪的核心功能只有镇痛、消炎，同时禁止14岁以下的儿童使用。企查查信息显示，德脊瑞声称的种种自研专利，实际上只是外观、控制系统的专利，和增高技术毫无关系。
▲记者暗访德脊瑞青少年物理增高机构。图 / @央视财经
在德脊瑞北京分部工作的张宇终于知道女儿长高的秘密。去年，他在社交平台密集分享德脊瑞的工作日常。一到周末，门店里就挤满了家长和孩子。这其中也包括他和自己10岁的女儿。张宇也为女儿在德脊瑞买了增高疗程——13次“矫正治疗”，价格高达31000元，平均每次“治疗”的费用超过2300元。他安慰自己，“在北京，贵点也应该”。
他相当珍惜追高的机会，就算女儿生病感冒，他也不愿意放弃。一个疗程结束，女儿长高2厘米。他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他大概没有想到，真相要在一年后才能揭晓。就像德脊瑞总部负责人说的那样，这个治疗并不神秘，“孩子本来就是一直长，（治疗）效果怎么样都会长，多少而已”。而几个小时之前，看到新闻的网友第一时间赶来，在评论区提醒他，“看看315”。
而另一家机构英瑞可干脆把长高变成了玄学。核心技术就相当玄，被叫做“生命能量波”。为了让这项技术更可信，英瑞可甚至还找了“专家背书”。半年前，他们邀请“生命能量波”创始人侯志纬教授到访机构。在他们的口中，这位94岁的高龄教授“结合了多年科研经验”，阐释这种技术如何激发人体的自愈能力。
▲英瑞可机构负责人描述闭合增高。图 / @央视财经
只要稍加求证，就会发现这个剧本充满破绽。侯志纬的一生都与医疗无关。
他大学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毕业之后，他选择到江苏大学就职，创立了经济法专业。退休之后，他下海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开始研究化工生产中的活性水处理技术。他从来没有涉猎过医疗、健康领域。而在这家机构口中，侯志纬教授在晚年跨界“研发”了一个生命能量波调理舱，可以改善人的亚健康。
面对央视记者，英瑞可负责人直白得让人震惊。他坦陈，公司宣传的种种技术都没有任何临床验证和科学依据，“只是想挣钱，就是一个非常暴利的东西”。
同样缺乏临床试验支撑、没有国家批准的神秘医疗概念，还有外泌体。过去几年，外泌体变成全世界的科研热点。简单来说，外泌体像是不同细胞之间发出的快递，里边携带了各种信息。在一些动物实验里，来源于干细胞的外泌体可能参与组织修复。一份份科研论文背后，有人看到了收割的机会——生产企业为了绕过监管，套用胶原蛋白许可证生产销售。下游的医美机构，就顺势把外泌体包装成抗衰神药，推向求美者。
四川婕波噻尔生物公司的负责人甚至声称，更“高级”的外泌体可以治疗关节炎、糖尿病、癫痫。自然，这样的产品要价不菲，三个疗程下来，价格高达6万元。
很少有人能逃过精心设计的骗局，尤其是老年人。他们除了有退休金，也有不少基础病，总是焦虑自己不够健康。这让他们成了最适合围猎的对象。不少机构把过去的“神医”剧本改头换面，欺骗老年人继续买单。
方法并不新鲜，依然是制作养生节目，再打造神药。最核心的一步，是在老年人心中建立信任。这需要一个足够权威的医生。央视记者联络到了一个自称是眼科专家的医师丁玉球。他的执业范围是内科，但在视频节目里，他突然成了“眼科权威专家”。在他看来，这只是个“帽子”，即便中华医师学会的会员，花钱也能买到。而老年人恐怕很难知道，在民政部的备案里，并没有这样一个机构。
▲机构打造神医形象。图 / @央视财经
这种骗术和从前的神医宇宙几乎没有区别。几年之前，就有人揭露过那些“表演艺术家”的骗局。镜头前，他们可能是“苗族神医”，也可能是“清朝御医传人”；有各种妙手回春的绝活，尿毒症、哮喘都能治愈。但他们都作出了同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祖传秘方无偿奉献出来。
曾经的秘方，摇身一变成了万能神药。在报道中，“活元泰甘露聚糖肽口服溶液”就是这样被炮制出来的。在节目里，这款口服液几乎攻克了一切人类医学的难题。小到白内障，大到脑梗、心梗、心衰，只要喝下口服液，就能恢复健康。这款药的适应症和对方宣称的疗效毫无关联。但经过包装，这款药的身价就从68元，暴涨到298元。
播放的渠道也随之改变，从电视转移到手机。这些制作公司会在主流平台投放信息流广告，展示给特定人群。曾经有运营人员对媒体透露，可以针对用户的年龄层次、性别、经常查阅疾病等等定向推荐。“一些有体癣的人，就可以直接把对应的广告推给他们。如果需要，就可以直接购买。”他们非常了解中国家庭的运转方式，甚至知道要避免在春节推送——一旦年轻人回到老家，看到囤积的药品，这场骗局可能就难以继续了。
打工人，层层套路、危机四伏
这个315，受伤的还有广大打工人，他们要渡的劫，从通勤开始。
首先，得精准躲过每辆超速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央视记者在线下门店，体验到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80公里/小时。而根据2025年最新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中规定，车辆最高设计车速不应超过25公里/小时。
一些知名品牌甚至为超速的电动行车，提供系统的解决方案。省级招商负责人说，即便部分车型时速超过国标规定，但公司依然有办法为加盟商解决牌照的难题——他们先用合格证书申请电动自行车牌照，等客户购买之后，再以新国标之前的标准生产出相应车辆，就解除了速度限制。
▲省级招商负责人承诺帮忙上拍照。图 / @央视财经
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危险的“超速”也保证了打工人按时吃上一日三餐。外卖员是电动自行车的重度使用者，他们对速度的需求，远比其他人更迫切。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有一个骑手断言，“没有任何一个外卖员能忍受25码的速度”。
躲过飞速行驶的自行车，抵达工位开始工作，打工人也很难轻松。
日常工作中，他们变得越来越相信AI 给出的答案，这有多简单，就有多危险。当企业和GEO公司合谋向AI大模型“投毒”，一门赚钱的生意就此诞生，人类和AI的信任也变得越来越脆弱。
GEO的全称是 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生成式引擎优化），简单来说，就是用各种方法，让品牌在AI给出的答案中前排露出，实现更多曝光，快速获取流量。而“投毒”是指投放虚假信息，让它成为AI大模型的引用源，最终达到干预检索结果、露出品牌的目的。
▲网络上的GEO相关业务。图 / @央视财经
315晚会上，央视记者就亲身体验了一次“投毒”。他虚构了一款叫Apollo 9的手环。通过力擎GEO提供的系统工具，简单撰写了一些内容，就把手环的信息植入了AI的推荐系统。如果用户询问手环产品推荐，立刻就能看到Apollo 9这个完全不存在的产品的推荐和测评感受。
“投毒”的方式多种多样。除了炮制、投放定制的内容，GEO还能直接在和AI的对话中埋下错误的种子，比如嵌入提示词。GEO机构通过攻击开源语料平台，让它们忘记此前所有提示词，直接输出客户想要的搜索结果，而这就有可能误导AI大模型，让后者以为这是系统提示词，直接执行指令。
也有的工程师选择知己知彼，各个击破。据“智能涌现”报道，不少工程师的日常工作就是和不同的大模型聊天，研究它们的偏好、脾气。
经过几轮“迭代”，如今向AI“投毒”的手段也变得越来越隐秘。那些看上去相当权威的行业白皮书里，或许就有GEO 机构用透明字体写下的提示词，命令AI搜索时优先呈现自己品牌的内容。
眼下，正值打工人们全力拥抱人工智能的时代，不少人已经把曾经的搜索引擎替换为AI大模型。但很少有人意识到，一切信任都能被利用，也都能转化成真金白银。
这两年，股市火热，不少打工人在本业之外琢磨起了理财。哪里热闹，哪里就有新的坑，于是，一段段股市神话卷土重来，成了人们渴求资产升值时，最需要警惕的一类骗局。
被点名的公司叫做“鑫犇科”——金、金、金，牛、牛、牛，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老板对于牛市发财的渴望。不过，老板能在股市里发财，靠得绝不是专业知识，而是诸多散户们的天真。每天，这家公司的业务员们都会给股民们打电话，推荐一些“机构推荐票”，但事实上，这些股票都是鑫犇科公司老板自己选出来的，活脱脱一个当代“股神”。
▲记者发现的“鑫犇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图 / @央视财经
而要把这个简单、荒唐的骗局包装得令人信服，看上去并不难。在该公司的招聘页面，要成为一名打电话的业务员几乎没有任何门槛，只需要会说普通话即可。鑫犇科还反复强调，能接受没有工作经验的小白，不需要会电脑，不需要会打字，到点就能下班，节假日还能旅游，但业绩好能做到月入过万，轻松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另一条链路上的招聘骗局。
而等到人招进来了，当然不用培训什么股市知识，更多是学习话术，去拿捏想赚钱的股民即可。比如，提及自家的操作是炒短线，利润能在5到20个点左右，前期还没有任何费用。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只股票究竟赚还是亏，于是，赚了要稳住对方，说“你不想多赚一点吗？拿住等我们通知！”亏了更要安抚对方，说“我们是机构选出来的票，放一万个心！”到最后，挣到钱的分利润，亏损了就直接从互联网上消失，构成了公司稳赚不赔的“荐股业务”。
本质上，荐股就是一场电诈骗局。但诈骗的载体早就不仅局限于电话，如今，打工人们闲暇之余的娱乐方式，早已经是陷阱重重，还没放松，就可能先被收割——打开电视，视频网站的广告是炒股教学；刷个短视频，财经大V们会先靠话题、人设引流，再把人引导至类似于交流群的私域骗钱，光入群费就是1888元；而在一些股民集合的App，也有人会通过直播选股、开通实盘等方式积累名气，然后通过反向操作个股获利。
如果你不爱看电视、不爱上网，下班了的业余爱好就是遛个弯、抽个烟消遣消遣，也不一定能躲不过骗子们。在广东，全国门店数量超过40000家的行业龙头美宜佳便利店被曝出了销售假烟。315前夕，执法队员光是在广东当地就查获了非法卷烟139.99万支，数目惊人。
▲美宜佳便利店被曝光销售假烟。图 / @国际旅游岛商报
很快，美宜佳给出了进行拉网式排查的回应。但在他们看来，总部和门店是加盟关系，而总部并不直接供应香烟，很多加盟商都是自己申请了烟草售卖证，自家能起到的，也只有排查、监督的作用。
如此猖狂，还是因为售买假烟的利润足够大。卖假烟不是新鲜事，类似的案例早已有之，就在几个月前，另一位在便利店搭建假烟销售网络的犯罪嫌疑人刚刚被宣判，短短两年之间里，他通过36家便利店卖了3.9万条假烟，而销售金额超过了千万。如果参考这个数字，美宜佳便利店的涉事卷烟，规模只会更加庞大。
（文中张宇为化名）
参考资料：
[1]21世纪经济报道，《争议不断、股价腰斩，漩涡中的“100%纯天然椰子水”》
[2]知危，《0成本投毒之后，我污染了全网AI替我说谎》
[3]智能涌现，《315曝光AI投毒，GEO生意被推向风口浪尖》
[4]检察日报，《36家便利店竟是假烟销售窝点》
[5]每日经济新闻，《“3·15”前夕翻车！记者实探“刘文祥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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