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们计划和大家聊聊100个选基指标,以及笔者在实战中运用这些指标的真实体会。
但在正式开篇之前,有三点需要先强调清楚:
第一,指标是工具,不是答案。没有任何一个指标,能独立给出一个投资的终极结论。
第二,指标是数据,不是逻辑。要学会透过指标去理解基金经理的投资逻辑和交易手法。同样的数字背后,可能隐藏着完全不同的理念和操作,那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关注的东西。
第三,指标是局部,不是全貌。没有任何一个指标能够完整反映一只基金的全部面貌。它们就像盲人摸象时触碰到的不同部位,只有合在一起,才能拼出一幅相对完整的图像。
今天要聊的第一个指标是——自然年度收益率。
自然年度收益率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指标之一,它是评估基金长期稳定性与不同市场环境下适应能力的核心依据。
在观察自然年度收益率时,我个人的顺序大致如下:
下面我们结合实战,展开来讲讲:
一、看相对收益与同类排名
看一只基金的自然年度收益率,既要看绝对收益,更要看相对收益。
把基金的年度收益率与沪深300指数、同类基金平均水平以及业绩比较基准放在一起对比,才能判断它究竟处在什么水准上。
笔者心目中真正好的基金,是那种牛市能多赚一点、熊市能少亏一点,或者说,多数年份的排名能稳定在同类前40%到20%区间的产品。
这样的基金,不仅能在长期帮助大家积累收益,更能提升持有过程中的投资体验和幸福感,从而更容易形成长期投资的习惯。
兴全趋势投资就曾是一只非常典型的产品。在董承非管理期间(2013.10.28—2021.10.20)虽然没有特别激进的收益,但无论在牛市还是熊市,几乎每个自然年度都能以一定幅度稳定跑赢市场和同行。
而在董承非离职之后,产品进入董理管理周期,随后几年基本年年跑输沪深300指数。
二、看业绩归因
看完了自然年度的业绩本身,还要透过数据去拆解收益的来源。
简单来说,可以分四步走:
第一步:查数据
从基金财报、Wind、iFind、天天基金网等渠道,提取行业、重仓股和交易等数据。
第二步:定方向
结合财报里披露的投资策略和重仓股情况,判断基金经理的主要发力方向。
这里补充两个实用知识点:
1、医药、半导体、新能源、机器人等行业内部细分方向非常多,我们不可能对每个细分领域都做到精准理解。一个比较高效的做法是,把重仓股数据截图投喂给AI工具,请它帮忙解读持仓特征。同时,建议多投喂几个季度,获取基金经理调仓思路。
2、基金财报中的“投资策略和运作分析”部分,是了解基金经理投资框架和逻辑的宝贵窗口,建议大家认真阅读。如果出现言行明显不一的情况,那基本就可以果断放弃了。
第三步:辨结构
判断收益的来源结构:是靠自下而上精选个股,还是靠自上而下集中押注一两个行业赛道。
第四步:问归因
如果是分散持仓型,可以通过基金经理过往的访谈、季报年报以及券商研究报告等碎片化资料,拼凑出他的投资理念和框架。再回头对照持仓数据,看能否映射出这套框架。
如果是集中押注型,就要进一步追问:基金经理是长期深耕该行业,还是阶段性追热点?
另外,基金经理是否通过资产配置来规避系统风险。
通过这点我们还可以确认基金经理是否做到了知行合一,而这是成熟优秀的基金经理的共性。
就基毛哥的个人审美来说,会更偏好自下而上选股的基金经理。
从投资者角度来说,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后知后觉,大家开始关注某只基金,往往是在它业绩已经非常亮眼的时候。而它的亮眼业绩,恰恰是因为押注的某一领域已经涨幅巨大、估值高企、风险累积到一定程度。这时候买入,往往就是高位接盘。大家常说的“冠军魔咒”,底层逻辑也正是如此。
从基金经理角度看,押注单一行业的策略,往往很难实现长期稳定的业绩。
一方面,命中率太低。中国经济仍处于快速发展阶段,科技变革层出不穷,每年都有新热点冒出来,也有旧热点被淘汰。基金经理的能力圈终究是有限的,想每年都精准踩中热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另一方面,纠错成本巨大。基金经理意识到判断错误,通常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亏损时间足够长,要么亏损金额足够多。但无论哪一种,都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过去几年里,闫思倩和金梓才算是押注赛道中表现相对出色的两位基金经理,业绩确实猛,但持有体验就真的很难谈得上了。更重要的是,放眼全市场,除了他们两人,其他押注赛道的基金经理,业绩普遍不太理想。
三、看极端市场适应性
下一步,还需要看基金在极端市场环境下的业绩表现。
在2021年至2024年的区间,一些基金经理业绩奇差。尤其是一些在前期规模扩张中发行了大量产品的基金经理,为了短期内尽快回本给持有人一个交代,他们的投资框架出现了严重变形。
有些人开始孤注一掷押注单一赛道,有些人甚至频繁切换赛道。这种“搏命”式的打法,往往又进一步加剧了亏损。
更关键的是,基金经理心态一旦失衡,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节回来,甚至可能一蹶不振、彻底淡出这个市场。过去几年,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
当然,某个自然年度收益特别差肯定不行;但换个角度,如果收益好得离谱,同样需要格外警惕——这就回到了前面说的问题,它极有可能来自集中押注。
四、市场风格与业绩匹配
极端市场不仅仅指波动极端,还包括风格极端。
一位优秀的基金经理,通常都有一套完整的投资策略。这套策略可能更适合牛市,也可能更适合熊市;可能更偏好成长,也可能更偏好价值;可能在科技领域如鱼得水,也可能在蓝筹板块游刃有余。但想要通吃所有风格,概率极低。
我们常说优秀的基金经理,他不仅要赚该该赚的钱,还要亏该亏得钱。当市场风格与自己不匹配时,偶尔跑输市场是很正常的,甚至有时这恰恰是加分项。
比如姜诚和丘栋荣,都属于深度价值派。在2019、2020年的牛市,他们虽然跑输市场,但始终坚持自己的投资策略。进入2021、2022和2023年的熊市环境后,他们的基金展现出了很强的韧性,又重新赢得了市场的认可。
反面例子则是安信基金的陈一峰。他和姜诚曾是老同事,同样出身深度价值派。或许是2019年牛市中的坚守太过煎熬,他对自己的投资策略进行了“优化”,弱化了估值因素的权重。这一调整,让他在随后的熊市中表现不佳,实在令人唏嘘。
五、基金经理的因素
主动权益基金的核心是分析基金经理本身。对一位基金经理的评估,笔者认为通常需要至少用三年的单独管理业绩和持仓数据来验证。
时间太短不行,仅看一两年,业绩可能只是因为风格恰好匹配,容易产生误判。
时间太长也未必合适,因为基金经理在成长过程中可能因为规模过大而丧失超额收益能力,也可能存在“奔私”等变动,尤其是在当前的大环境下。
另外,基金中途更换基金经理的情况也很常见。如果某一年发生了经理变更,最好将该年度的业绩拆分为“前任管理期”和“现任管理期”分别看待,或者直接剔除该年度、该季度的参考价值。
还有多位基金经理共同管理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需要把这只产品的资产配置与基金经理单独管理的基金进行比对,判断究竟是谁在主导投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