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改写支付，今天又盯上了Agent：支付宝和微信嗅到了什么？”
作者丨胡敏
编辑丨刘伟
过去三个月内，支付宝连出三招。
5月发布AI支付全栈产品、6月发布AI版支付宝“阿宝”，就在7月7日，支付宝又正式上线 AI 开放平台，面向商家、机构、服务商、智能终端、大模型平台等生态伙伴开放AI接入能力。
这个节奏，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但密集布局的，远不止支付宝一家。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微信也发布了 AI 生态接入指引，推出 AI 专属卡，并开始内测原生助手“小微”。
这些产品发布后，不少媒体都做了实测，槽点也不少。比如，两家入口都可以帮用户调起打车、点餐、挂号等服务，但很多时候只是把用户带到对应页面，后续选品、填信息、下单、支付，仍然要用户自己完成。
这看起来确实不够智能。
不过，用成熟产品的标准衡量第一代 Agent，失望几乎是必然的。无论是阿宝，还是小微，只要想找毛病，几乎一找一个准。
一位业内人士告诉雷峰网，如果只盯着阿宝、小微的产品槽点，可能会错过这轮变化真正重要的部分。
如果把支付宝和微信过去三个月的动作放在一起看，一个新的产业信号正在浮现：
“今年，很可能会成为 Agent 商业化的元年。”
01
十年之后，当支付宝和微信又开始做同一件事
当然，也有人会质疑，只凭支付宝和微信在三个月内密集发布几款 AI 产品，就判断 2026 年可能成为 Agent 商业化元年，会不会太草率？
这一判断并非是没有根据的。
在中国互联网过去十几年的历史里，支付宝和微信，作为中国商业领域最大的两个基础设施级平台，他们俩很少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围绕同一个底层商业接口做出如此接近的动作。
最值得参照的一次，是十年前的扫码支付。
2014 年，支付宝先砸了线下扫码。转过年来，微信带着同样的补贴、同样的立减下场了。两家砸钱抢地、贴身肉搏，打了中国互联网史上最凶的一场线下仗。
当时还有这样一个场景，在一线北上广深的全家便利店，玻璃门左边贴蓝色支付宝五折海报，右边贴绿色微信摇红包海报。午休上班族进店先看规则，刚需商品用支付宝半价，零碎小商品用微信随机立减。
现在回头看，扫码支付真正重要的结果，并不是谁赢了谁，真正重要的是，支付宝和微信同时认定它会成为线下商业的新接口，并围绕它投入一系列的商业基建，包括在商户侧、支付侧和风控能力等等。
二者同时 All in 这件事带来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二维码成了中国商业的默认接口。一张打印出来的收款码，把便利店、餐馆、菜市场、路边摊、出租车，甚至大量原本离数字化很远的小微商户，都接进了数字经济，也让此后十年，扫码支付几乎渗透了每一个中国人日常生活。
今天，类似的信号再次出现。
过去三个月，支付宝和微信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开始在 Agent 商业基础设施层面发力。
支付宝的节奏，是三个月三步棋：
5 月推出全栈AI 原生支付体系，涵盖了从授权到管理、从支付到结算、从安全到信任的完整服务；6 月发布 AI 版支付宝“阿宝”，给了用户侧的交互入口；7 月上线 AI 开放平台，解决“商家服务怎么被 AI 调用、怎么分发”；“碰一下”也同步完成AI升级，其 4 亿用户、千余家品牌商户、超3000万线下 Agent 节点，打通物理世界与 AI Agent 之间的边界，成为用户进入Agent服务的极简新入口。就此，支付宝迈向智能体商业网络的产品框架基本搭建完成。
微信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窗口里连续动作：发布 AI 生态接入指引，推出 AI 专属卡，原生助手“小微”开始内测。
单看任何一家，都可以被理解成一次产品迭代。但两家放在一起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两家几乎同时把 AI 助手、服务接入、支付能力和商家供给推向前台，这就是一个信号，Agent 商业化真的开始进入产业日程表。
02
支付宝和微信同做 Agent 基建，差异在哪？
信号有了，但真正的差异藏在细节里。
支付宝和微信都在做 Agent 商业化，也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用户说出一个需求之后，Agent 能不能找到服务、调用服务，并最终完成交易。
但往下拆，两家的差异主要体现在三层：供给怎么接入，服务分发到哪里，支付能走多深。
首先是供给。
供给，是 Agent 商业化能不能跑起来的第一道门槛。十年前，二维码解决的是商家如何接入数字支付；这一轮，Agent 要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商家的服务如何被 AI 调用。
在这个问题上，微信走的是“盘活存量”的路子。
微信的优势是存量足够厚。过去很多年，商家的服务已经沉淀在微信小程序里。餐饮、零售、会员、票务等，很多服务本来就是以“小程序页面”的形态存在。
小微要做的，是让这些现成的小程序能被 AI 调用。前段时间，绝大多数微信小程序开发者都收到了相关通知，告知自家小程序可申请开通权限，获得微信 AI Agent 的推荐与调度能力。
支付宝当然也有小程序，除此之外，针对大量没有小程序、不懂技术的街边小店，支付宝做了完整的服务封装方案。商家只需要把“我提供什么服务、价格是多少、怎么预约、怎么支付”这些信息接进来，平台和服务商再把它封装成 AI 能理解、能调用、能交易的接口。
但供给接入只是第一层差异。
更关键的是，这些服务接入之后，会被分发到哪里。
微信的 AI 调用，更多还是发生在微信生态内部。它的优势在于小程序存量足够大，小微可以把这些已有服务重新组织起来，让用户在微信里更自然地调用。
支付宝则想把服务分发半径拉得更开。
按照支付宝 AI 开放平台的设计，商家把服务接入一次，不只是进入阿宝，还可以被手机 AI 助手、车机、AI 眼镜、IoT、第三方大模型平台等更多终端调用。
总结两者差异，微信是把 AI 装进自己的生态，入口还是微信；支付宝是把商家的服务送出自家生态，让别人的入口也调得动。
这意味着，支付宝想做的不只是一个新的支付宝入口，而是一层跨端的服务连接层。
对商家来说，这个变化很重要。过去，商家的服务通常被锁在某个 App、小程序或页面里，用户要主动打开、搜索、点击，服务才有机会被触达。但在 Agent 时代，服务可能不再依附于某一个固定入口，而是跟随用户出现在不同终端里。
据了解，支付宝AI开放平台现已面向企业、服务商开放邀测。包括肯德基、蜜雪冰城、高德打车、万岁山武侠城景区等品牌、机构已首批接入，覆盖餐饮、出行、文旅、本地生活等服务场景。
除供给和分发外，Agent 商业化还要解决第三个关键问题：支付。
Agent 商业化本质上要解决的，是从调用能变成交易。没有支付这一步，服务调用就是只开花不结果，商家的供给不会留下来，正循环转不起来。
支付宝 5 月推出的是一套面向 Agent 交易的全栈方案，包含 Token Pay 服务、AI 钱包、AI 付与 AI 收四大 AI 原生产品矩阵，全面支持了主流大模型厂商、通用智能体、智能设备、智能座舱、AI 工具平台等，解决 Agent 时代下支付、结算、授权、管理等一系列问题。
为了加强构建智能体交互的支付能力框架和信任机制，今年 4 月，支付宝还发布 2.0 版 ACT 协议（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该协议由 IIFAA 互联网可信认证联盟联合支付宝、智谱等 20 余家厂商共建。
微信目前的解决方案是针对 Agent 交易里的一个环节，给 AI 一张可控、可充值、可消费的卡，让 AI 在有限场景里“有钱可用”。目前微信AI支付适配自家桌面智能体 WorkBuddy，主打美团团购这类本地消费。
所以对比来看，在支付端，眼下支付宝在AI支付上步伐迈得更大，而且思路也相对更为全面，它不只是做了一个功能，而是在重建一个面向AI时代的支付基础设施。
03
商家，将迎来结构性机会
当然，不管支付宝和微信路径有什么不同，它们都在把同一件事往前推：让更多的服务被 AI 调用起来。
这对商家而言，将是数年来少有的结构性机遇。
过去，品牌和商家的经营半径基本被固定入口决定。生意发生在哪里，取决于它有没有 App、小程序、门店，或者能不能在外卖、本地生活、内容平台里抢到位置。触点在哪，生意就只能做到哪。
但接入 Agent 之后，它可以出现在手机 AI 助手、车机、智能眼镜等更多不同终端里。商家的获客半径也就被彻底放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接入并不意味着商家要推倒重来：已有小程序可以被平滑改造成 AI 可调用的能力；没有能力适配多个终端的商家，也可以通过一次接入，把同一套服务分发到更多智能终端。
当然，商家要想抓住这场机会，也必须调整自己，要针对 Agent 来调整自己的经营重心。
过去做线上生意，本质是抢位置：在 App 里抢首页入口，在小程序里抢搜索排名，在外卖平台抢排序，在内容平台抢流量，在本地生活平台抢推荐位。
但 Agent 时代，游戏规则变了。商家要争夺的不再是页面上的一个坑位，而是自己的服务能不能被 Agent 理解、匹配、调用，并最终转化成订单。
所以，窗口已经打开，但接下来就看谁能抓住先机，跑得更快了。
04
为什么Agent商业化先发生在中国？
总结来看，微信和支付宝近三个月的种种动作，已经释放了一个信号：今年很可能就是 Agent 商业化的元年。
那放眼来看，有一个根本的问题值得追问：Agent 商业化这件事，为什么会先发生在中国？
兴许这是因为过去十几年，我们一直在铺数字管道。
过去十几年，中国通过扫码支付、小程序、超级 APP，把几千万家街边小店变成了线上可交易的数字化存量。而在美国，订位还得打电话，约维修还得发邮件，大量长尾服务的线上化和履约标准化，远没有中国这么集中。
中国一直在埋头铺数字管道，铺到今天，Agent 商业化自然水到渠成，Agent 商业化元年也将开启。可以预见，接下来几年，Agent 商业化进程还会大大提速，更多的终端、更多的场景、更多的服务会被卷进这场浪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