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拿了两个数学大奖,最兴奋的反而是法国人。即将被赶出爱丽舍宫的总统马克龙,甚至亲自致电王虹教授,庆祝其获奖。

法国媒体甚至表示,王虹的这次获奖,证明法国仍在世界数学最强梯队之中。

当然隔壁校也很兴奋,两个校友同一天拿到菲尔兹奖,看着二清某数学大师搞的数学天才班变成了九品中正举孝廉,天才班学生的成绩甚至不如工科系的普通生,胜利的喜悦简直是双份。

咱们的眼中,某大的兴奋恰如其分,法国人倒是有点攀附了。

可实际上,攀附的反而是某大。看看这两位数学家的成长经历,大家自然有评判。

先说法国人攀附的王虹教授,他是07年从广西桂林考入某大,录取到地球学院,大二转入数学系,接受了3年数学培养,毕业时就直奔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路边社谣传,在其评价为discouraged数学教育之后,他去法国,一度转学建筑学,还是被他法国的教授拉回来,重新回数学研究。法国毕业后又转向美国深造,最终在纽约大学任职。

这样看起来,把受挫的天才重归正轨,法国人可能真不算攀附。

另一个例子也是如此。邓煜是国际数学奥赛金牌获得者,07年从深圳保送某大数学系。然而只上了两年,他就中断了学业,改往MIT深造。从MIT本科毕业,到任职芝加哥大学,一直留在美国进行数学研究。

这样算下来,王虹教授18年数学教育和研究只有3年在国内,邓煜19年只有2年在国内,两个人加起来的时间,甚至不够在北大拿一个本硕的学位。

从这个角度说,要论攀附,怕是咱们更多一些。

眼光再放得大些,每年在国际数学奥赛上屠榜都都是华人,以至于“大陆华人队”对战“美国华人队”成了互联网名梗,但这些屠榜天才和华人在国际数学界的地位和比例,却是天差地别。

各种短视频里,经常说,“天才只是见国家队的门槛”,可这一茬茬的天才送进国家队去,成才的确少得多,这着实有点拉胯。

这么多好苗子好种子,稍微撒到海外一点,就能参天巨树,咱们总是要检讨一下自己这边的土壤问题。

本科教育太差,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一个一个被“非升即走”、被快速出成果的压力逼到满脸菜色的青教,自然是没有心思教好哪些层层选拔出来的天才的。行政比老师地位更高,也难培养出什么学术氛围。

还有深入骨髓的崇洋媚外,把自家天才当成二等人,那天才们自然要去找能当一等人的地方发光发热。

最近甚至还闹起了栽赃,比如央美这次有个毕业展览的版画,原画是这样的,很正常的重剑持剑的姿势。

然后网上的大V为了吃流量,就把人家这图复制成两个人,剪切到一起,然后再把鬼子的照片放一边对照,“清风不识字”手艺没丢,这手真是黑。学术需要开放的空气,戴着镣铐起舞,动不动还要抹黑一把,天才也不成。

但这些林林总总,肯定不是核心的原因。这么多天才灌进去,稍微有点主观能动性,这些技术性的困难,都能找到突破之法。

更核心的,可能还是“萝卜坑”的障碍:这个世界的事业,不需要天才,需要的是“萝卜坑”。

之前看到一个知乎的帖子,说到烫嘴流行之后,为什么国内科技好像开了挂。其中就讲到一个原因,那个时候天崩地裂,很多学术占坑老登细软跑了。坑空了出来,新的人填上去,一些以前干不成的,就干成了。

这事其实历史反复证明过。刘邦快五十岁还是混子,风云际会吞并天下,所依靠的,除了张良、韩信,剩下的全是他们家沛县一个县的乡党。为什么凭一个县的人就能打败七国的天才?朱元璋的淮泗,李世民的关陇,几乎都是善用几个县的人,就能横扫天下。

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放到合适的萝卜坑里,卖狗肉的樊哙也可是是万人难敌,小科长萧何也可以是管仲再世。

当代也是一样,为什么美国靠发绿卡打击DeepSeek没用,为什么Kimi的杨植麟,导师大力推荐去苹果,也没留美国?因为国内才有这“萝卜坑”。黄仁勋说过,人工智能领域,50%的研究员来自国内,但干活的是他们,最终能站在聚光灯下,浸泡在千亿百亿股权里的,却是不懂技术不懂编程的白男奥特曼们。雇佣兵这套,洋人玩了千年,给钱给待遇,但是不给地位、不给进入精英决策层的门票,不给成为大佬的萝卜坑。

犬儒一点说,产业的成功,有大量空着的萝卜坑,比有大量的人才更重要。

反过来,人才再过江之鲫,没有萝卜坑,成果也出不来。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新产业这么有活力,因为没有品味老登们占着坑的,都是传统行业,新行业还是处女地,所以万千竞流。

所以油车时代被洋品牌打的溃不成军,到了新能源突然就能打的美系日系车“不可战胜”;所以学术界搞AI各种落后美国许多年,到了AI就能只用二十分之一的算力,跟美国掰掰手腕。

产业界的正面例子,正是学术界的反面例子。

王教授、邓教授如果在国内,能越过上边的先师,拿到经费、项目、资源倾斜吗?能不按资排辈,排队晋升教授吗?突破性成果,能一作署名,不用连带照顾组里师叔师兄们吗?看着旁人歪门邪道左脚踩右脚,能保持科研初心吗?

各种大佬把整个学术圈搞成江湖门派,这些掌门人掌控这巨额的科研预算。衣带传承之下,科研项目也跟建筑项目一样,一包二包三包四包传递下去,层层拔毛,到了实验室第一线,面对不剩多少的经费,也只能编数圆过去。然后再一层一层蒙上去。

拜不到山头,就攀登无门。土壤肥力不够,什么金种子也是白瞎。

前边不管是崇洋媚外,还是本科教育,那都是术的层面,只要下决心,短时间都能解决。然而这九品中正的孝廉,怕是难如蜀道。

可不解决这蜀道难,怕是院里的天才院外香,这事还会反复上演。